三月的海牙，那一场风花雪月的记忆
    几年前的初春，我和30多位来自不同国家的学员们一起，在欧洲专利局海牙分部参加了欧盟与各国专利局共同合作的一个培训项目。短短十天，我们利用课余时间浮光掠影、走马观花地游览了海牙这座“欧洲最大最美丽村庄”的胜景,感受了它恬静幽雅而又绚烂浪漫的气息。今天，当我在北京和暖的柳絮飘飞的春天里，回想起那个三月里的点滴时光，记忆里留下的仍然是一串串珍珠般的片段,又似一场美仑美奂的“风花雪月”的梦境。

        风•风车•席凡宁根海滨
       感受海牙，是从它千姿百态的风开始的。从阿姆斯特丹开往海牙的长途大巴上，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马路两边广袤的田野和丘陵上。这一派宁静自然的田园风光，使原本因长途航班而昏昏欲睡的我们，顿时困意全消。特别是每每看到田野上、天际间远远近近掠过一座两座风车的时候，大家都兴奋地拿出相机抓拍。风车是荷兰的象征之一，它时而飞速时而舒缓转动着的风叶，映衬着夕阳和大地，构成了一道道独特的风景，也让我感受到这海牙的风，是那么潇洒快意，那么恣肆汪洋。
      及至到了第二日清晨，从我们入住的小旅馆的餐厅那高高的落地玻璃窗望出去，是一方长长的池塘，那一池清澈的春水和两岸依依的杨柳，仿佛一幅静止的油画，让你体会到海牙清晨的宁静安谧。唯有水面上偶尔皱起的波纹、冉冉升起的轻烟、岸边轻轻摆动的柳丝，昭示着海牙的风，还有着此刻的风情万种、柔情绻缱。
      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当然还是“席凡宁根”的海风了。那一天下课后，我独自一人来到“席凡宁根”----海牙最热门的海滨度假胜地。我穿过傍海而建的宫殿式大饭店和四周的娱乐场、剧院、名牌商品购物街,来到了海边的沙滩。那是一个雨后初晴的黄昏，天边乌云涌动，狂风强劲，预示着又有一场暴雨即将袭来。我为这片海也叫做北海感到亲切（和广西北海同名），更惊诧于这里的海平面似乎远远高于地平线，那汹涌澎湃的海水从远处一浪一浪向岸边涌来，气势磅礴，伴随着海风犀利的呼啸，仿佛顷刻间就会将岸边的我吞噬淹没。我知道荷兰很多地方陆地低于海平面，人民世世代代填海造城，付出了艰辛的劳动，才造就这样美丽的家园。我久久伫立在海边，享受着这清劲狂放的海风，感动于这一份壮观和雄伟之中。此时海牙的风，让我体会到内心的力量、坚强和从容。
     

      花•郁金香花园
       三月初在海牙并不是赏花最好的时候，因为三月底到五月中才是郁金香最热烈最绚烂的花季。可是，来到海牙，我怎么舍得错过郁金香花园呢？
       一个周末，我们坐上火车到莱顿Leiden,再换乘巴士，一个小时后就来到Keukenhof花园。它的字面的意思是“厨房花园”，是世界上最大的鳞茎花卉公园，面积28公顷，以种植荷兰国花郁金香而闻名。走进花园,但见花团锦簇，芳草萋萋,林荫大道上参天大树高耸入云,沿着溪流堤岸盛开着一树一树的樱花，如云似雾,不时有白鸽飞起飞落。徜徉其中真有一种人在画中游的幻觉。最值得一去的当然是暖房，占地5000平方米，各种名贵郁金香品种，红领袖、火炬、金皇帝、雪公主等等， 摇曳生姿，多姿多彩，火红、粉红、洋红、鹅黄、纯白、淡紫……最贵重的还是黑紫色的黑郁金香。还有黄水仙、风信子和百合花等等,真是色彩斑斓，姹紫嫣红，令人叹为观止、流连忘返。
       花园尽头还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风车，大约有20多米高，主要用于观光留念。我们兴致勃勃地爬上风车上的塔台，极目远眺，云淡风清，一片广阔的花田上盛开着淡黄色的郁金香，虽然因为季节未到其它颜色的品种还没有竞相开放，但已经形成一片片黄色的花海，蔚为壮观。我想,当五颜六色、成千上万的郁金香花在大地上浓墨重彩、织锦披绣的时候，该是怎样一幅壮美的画卷啊！
     

       雪•马德罗丹•和平宫
       三月的海牙还是春寒料峭，乍暖还寒。有些个早晚，我们都得穿上棉服甚至羽绒服，才能抵御寒冷的气温和强劲的海风。即使这样也挡不住我们游览海牙的热情，我们常常一下课就揣上地图，按图索骥，探寻海牙的大街小巷、名胜古迹。海牙是荷兰王宫和政府所在地，著名的商业和金融中心，街头巷尾充满绿意，弥漫着沉静浪漫的气息。各国的大使馆也聚集在这里，遍布高级住宅区、古董市场等购物街市。
      海牙的交通非常便利。火车、轻轨电车、公交车四通八达，其中轻轨电车最舒适也最有特色。越区联票分为45格及15格两种，上车之后自觉打票。一个下午，我们乘电车来到了海牙市郊著名的“马德罗丹小人国”，只见里面数以千计的寸把高的“居民”，形态各异，栩栩如生。荷兰国内120多座著名建筑和名胜古迹都以25：1比例陈列在美丽的庭园中，许多模型还能自动运转，小火车四面八方地行驶，风车不停地旋转，平底小船也在运河上来回穿梭。傍晚时分，“小人国”的街道上约五万盏小路灯瞬间一齐亮起，闪烁迷离，恍如梦幻中的童话国度。据说，“小人国”建于1952年，是马德罗丹夫妇为纪念他们在二战中牺牲的儿子而出资建造的，作为献给荷兰儿童的一件礼物。
       回程的电车上，我们远远经过了荷兰最著名的建筑“和平宫”---联合国国际法院所在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联合国代替了国际联盟，将国际法院设在这里。在夜色掩映中，我们隐约见到和平宫正面大拱门组成的长廊和西边高高耸立的大钟楼，周围林木环抱，衬着夜空形成巍峨雄伟的剪影，庄重肃穆。
不知何时，天空中悄然洒下了雪粒，夹杂着小小的雪花，一片两片融化在车窗上。窗外的景色变得渐渐模糊起来。这凛冽寒风中初春的雪，肃穆无声，静静飘落在和平宫的钟楼上，飘落在“小人国”每一寸土地上，它是在传递着当年历史风云变幻的讯息，还是遥寄着对战争中故去的亲人们的深情哀思呢？
     

      月•台夫特
      海牙周边的乡村风情同样引人入胜。因为时间关系，我们只能就近游览。最后一个周末，我们从海牙中央火车站，搭乘约10分钟电车来到台夫特（DELFT）----一个建于1246年、距离海牙约10公里的著名历史古镇。
     走进小镇，我立即为它的悠闲浪漫和水乡风情而沉醉。大大小小的陶瓷店里，各色陶瓷制品琳琅满目，盘子，花瓶，壁挂……或古朴自然，浑然天成，或抽象现代，意趣盎然，使来自陶瓷之乡的我们倍感亲切。原来，自17世纪开始，台夫特就兴建了许多的陶器工厂，以制作台夫特蓝陶而闻名世界。小镇里还保留着古老的运河，拱形的石桥、宁静的田园。运河水清澈平静，映着平底船和两岸古朴房舍的倒影，构成一幅幅错落有致的图画。由于运河阡陌纵横，极易迷路，我们只好用蹩脚的英语向当地的居民求助，没想到他们都十分的友善与热情，记得有一位圆眼睛、腰上系着白围裙的小姑娘，指了路之后又追上我们，一直笑意盈盈地把我们送到要去的路口，才挥手告别。
       在居民们的指点下，我们终于来到镇中心广场，这里聚集着各式各样的商家、餐厅、咖啡雅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新教堂和旧教堂巍然耸立，象两座雄伟的城堡，世代守护着台夫特的大门。台夫特是威廉王子发起革命的基地，他也在这里不幸被暗杀，后人将他葬于台夫特的新教堂。至今台夫特仍设有王子纪念馆，以纪念这位带领荷兰人对抗西班牙入侵的英雄。
      此时正是三月中旬，入夜，一轮圆月悄然升起，静静地悬挂在教堂高耸的尖顶上，洒下皎洁的月光，将整个小镇笼罩在一种圣洁、宁静而安祥的气氛中。我想，这样的月色，这样的生活，该是对所有热爱和平和自由的人民的一种告慰和祝福吧。

      附：此文经朋友推荐刊于2008。6月的《经理人》，有删节